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魂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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魂冢

魂冢是摘星中人最後的歸宿,歷代摘星都埋葬在此處。

這魂冢的一座座碑,上面都掛著他們作為摘星的名牌。

名牌一落,身死魂消。

江衍一眼,便看見了那個熟悉又陌生的名字。

摘星—蘇寂。

他走近一些,看著那微微隆起的墳冢,才真正感覺到,他們當真是天人永隔了。

寒笙搖搖頭,深深瞧了一眼蘇子淵的墓穴,轉身離去。

“吩咐下去,摘星內外,不得傷此人半分。”

身旁的黑衣侍衛道:“是。”

江衍蹲下身,一遍又一遍的輕撫過蘇寂的名牌。

他的名牌跟他的人一般,帶著清冷的寒意,讓江衍從手心,涼到了骨子裏。

“你這麽精明的人,怎麽就做了這樣一個虧本的買賣。”江衍的聲音控住不住的顫抖,心裏像是有了一個大大的窟窿,令寒風一點點灌進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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尊殿之中,一位拄著拐杖的老者同寒笙相對而立著。“摘星怎能讓外人踏足。”

這老者乃是三司中,毒司的衛槐長老。

“衛長老,這是尊主的決定。”

“你這黃毛小子年歲不長,怎可如此目無尊卑。”衛槐心中有怒,這蘇寂是個名副其實的瘋子,下手素來狠辣。

蘇寂小時候衛槐對他下了毒,卻不想陰差陽錯令他百毒不侵。

故而衛槐雖有怨怒,卻不敢當面叫板,如今蘇寂死了,他養的一條狗竟然也敢騎到自己的頭上來了。

寒笙面不改色,滿目森寒。“衛長老,尊主離去前,將摘星交於我手。摘星素來能者居之,若長老可勝我一籌,這位置,讓給衛長老也無妨。”

寒笙的表情,竟讓衛槐有一瞬間恍惚看見了蘇寂的模樣。

他不敢上前。

論配毒,這中原武林沒有幾個是他的對手,就算是苗疆的蠱,能與他的毒抗衡的,也不多。

但是摘星之眾,奪魂司領戰,一向淩駕於三司之上,他雖善用毒,武藝卻不佳。

寒笙的功夫,是蘇寂親手所教,就算是奪魂司的老人,也不敢說定能從寒笙手中全身而退,更何況是他。

寒笙見衛槐不答話,便繼續道:“寒笙年少,自然敬重長者,不過此人,還請衛長老通融,若此人傷及半分,這筆賬,我便要記在衛長老頭上。”

“你……”衛槐氣急,拂袖而去。

江衍躺在蘇子淵的臥榻之上,抱著他的錦被,上面似乎還留有如他身上一般清冽的香味,江衍將被子緊了緊,閉上了雙眸。

“阿衍……阿衍。”熟悉的聲音,似乎帶著笑意。

江衍猛地睜開眼,見蘇子淵提著酒壇子,眼睛笑盈盈的看著他。“越州雲胡香烈,要不要一同喝一杯?”

江衍唇角微微彎了彎,走近一些,“好。”

蘇子淵嘴角的笑容不變,口鼻卻忽而滲血,面容變得極為可怖,他聲音淒厲。“阿衍,你怎麽能殺我?”

“不……不要,”江衍看著自己的手,舉著長劍,刺穿了蘇子淵的胸口。

“子淵。”江衍驚起,這才發現,已經是滿身的冷汗。

十一在外守著,聽見江衍的聲音,“爺,您怎麽了。”

江衍擡手擦擦額間的汗珠,“無妨。”

回想起夢中種種,江衍再也沒了睡意,起了身,尋了兩壺酒,去了魂冢,靠在那冰冷的墓旁,他反倒心中平靜許多。

“子淵,你是不是,在懲罰我。”江衍嘴角泛起一絲苦笑。

那日以後,摘星都知道此處來了兩個生人,其中那個容貌十分幹凈漂亮的,似乎與尊主關系匪淺。

聽聞尊主之死同他有關,可寒笙少主有言,不得傷其半分,一眾人也只能選擇將其視而不見。

雖說裝作看不見,這摘星的百十雙眼睛卻日日都盯著那個男子。

他每晚,都會提上一壺酒,兩個酒盞,坐在尊主墓前,一坐便是一夜。

若是天上落雪,他會打上一把傘,遮擋在墓碑之上,不讓雨雪落在碑上半分。

“你以前總是喜歡烈酒,我現在才明白緣由。”江衍將身上的狐裘褪下來,披在墓碑上,仿佛是披在那個畏寒的人身上一般,“這樣可好些了。”

他這才一點點的了解到蘇子淵的過去,可是卻與他相隔甚遠,無可觸摸。

江衍小心翼翼的從懷裏摸出一塊溫玉,上面刻的,乃是鸞鳳和鳴,同他腰間的一塊,甚為相似。

他將那個塊玉佩掛在墓碑上,微微笑著,滾燙的淚卻滴在雪地裏,融化了一方積雪,“我是不是從未親口告訴過你,我一直,心悅於你。”

這情意藏在心裏許久,未曾出口。

如今,卻已是追悔莫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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